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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踏部落”终被法律“踩踏”

——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破获重大淫秽网站传播案实录

作者:张君成        来源: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        时间:2018/10/11 9:49:43

    □本报记者 张君成

    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近期破获了一起重大淫秽网站传播案,“踩踏部落”等淫秽网站涉嫌传播淫秽物品近万部,影响面巨大。经过3个月紧张侦办,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顺藤摸瓜,一举捣毁了该网站背后巨大的利益集团。

    《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记者日前专程前往衡水,采访了负责本次案件的民警以及涉案的主要嫌疑人,以期为读者还原整个案件的侦破过程。

办案民警将其中一位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 供图

    发现线索 张开正义大网

    2017年10月4日,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一个名称为“踩踏部落”的淫秽网站涉嫌传播淫秽物品。办案人员顺藤摸瓜,迅速控制住嫌疑人。之后根据这一线索,又打掉了一个影响更为恶劣的色情网站。两次行动共收缴淫秽视频近30T,39名涉案人员全部抓获,其中逮捕26人、取保13人。

    “我女儿的生日是9月30日,马上就2岁了。”在和《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记者交谈过程中,沧州籍提某某(男,27岁,沧州市运河区人)突然忘情地说道。然而,由于他的一念之差,他很可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能亲自为女儿庆祝生日了。

    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民警星光(化名)告诉记者,他们在发现“踩踏部落”传播淫秽视频后,就立即进行调查,锁定了网站运营者提某某。经过三天三夜的蹲守,办案民警于2017年11月20日将其逮捕。

    在审讯过程中,提某某并没有透露出太多信息,只是承认自己是该网站的负责人,由于法律观念淡薄才犯下此错。但是,办案民警在审讯过程中发现了不少疑点——提某某并不是此类视频的爱好者,而且他电脑技术很好,用来运营这类网站明显是“大材小用”,这背后一定有隐情。办案民警抓住这些疑点,对提某某进行审讯突破,最终使提某某交代了所有案情。在这个网站背后隐藏的一个经营海量淫秽视频的巨大利益链条开始浮出水面。

    据提某某交代,他初中毕业后通过自学成才,成为电脑技术方面的高手,并积累了一定的资源,开始承接一些公司与个人的外包项目,其年收入可以达到30万元。2013年,提某某认识了刘某,刘某以每月1500元的价格,请提某某远程维护网站的服务器。开始提某某并没有注意刘某网站的内容,直到2015年,提某某在清理网站服务器的垃圾时,发现了该网站的内容截图,才知道刘某运营的是一个色情网站。

    当提某某向刘某询问这个网站的内容时,刘某用一句“不犯法”来宽慰提某某,而此时的提某某也动起了“歪脑筋”。2016年,他瞒着刘某对其网站进行了内容复制,通过租赁境外服务器,购买网页设计框架、源代码、域名,申请支付接口等方式组建“踩踏部落”网站。

    为了规避网络监察,提某某先后共计购买了9个域名备用。与人民币挂钩的电子金币支付方式,也让提某某获得了相应的收益。截至2017年11月20日,其网站共计有5个板块、99个栏目,注册会员195035名。

    在得知这一线索后,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意识到一个影响巨大的色情毒瘤正将大量有害信息送入网民手中,长此以往势必严重影响社会风气,甚至会埋下激发犯罪的种子。

    鉴于此,办案民警将此案迅速上报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党委,在听取案件的汇报后,局党委立即作出部署指示,抽调刑侦、网安、治安、情报等各部门精干警力组成专案组展开侦查,力争顺其支脉、探其轮廓、挖其根基、一网打尽、挤尽余罪,一张正义的大网徐徐拉开。

    铲除毒瘤 追根溯源斩断利益链

    “我之前不知道这是犯法的。”犯罪嫌疑人刘某(男,36岁,沧州市运河区人)在和记者交谈中,刚开始有些懒洋洋地说道。“你网站里有那么多色情视频,你还招募色情表演者,怎么会一无所知?”面对记者的追问,刘某口中喃喃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和提某某一样,刘某也属于比较会“折腾”的那一类人,头脑灵活的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在闲暇之时,他常常去浏览境外的色情网站。2013年6月,他看到经常浏览的网站正在出售,于是以3.6万元的价格接手网站,这就是提某某后来管理的网站,也是他众多克隆网站的主体——“终点站踩踏”。

    为保障网站的顺利运营,刘某找到有同样嗜好的夏某(男,30岁,安徽省宁国市人),二人商定,夏某以3万元的价格购买网站纯利润的10%,并负责网站上传视频的审核、下载以及台账的统计等工作。该网站规定,注册会员需充值购买虚拟币“影币”才能下载视频,“影币”与人民币比例为10:1,网站经营者与上传用户牟利分成为4:6。夏某每月做好台账,转发刘某,刘某再通过电子支付将分成发放给上传用户。刘某、夏某按照商议好的分红共同获利,同时刘某为保证该网站的用户群数量的增加,特约10余名用户专门制作关于“踩踏”的原创视频并上传到该网站。

    截至2017年11月25日零时,“终点站踩踏”网站共有帖子(包括回复帖)5995424个,注册会员274957人,百度链接视频39524个,其中包含淫秽视频上万条,且很大一部分为个人原创制作。上传淫秽视频的用户有36个。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26日,该网站收益322545.4元,会员分红193527.3元。刘某、夏某于2017年11月26日、12月1日被警方抓获归案。

    衡水市冀州区公安局副局长孙举安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总结了这个案件的3个特点。首先是量大面广,社会危害严重。“犯罪嫌疑人利用网络传播淫秽物品不受场地空间的限制,受众面广。电子技术高度发达的现在,嫌疑人使用身边的电脑、手机就可以将淫秽物品传播到整个互联网,严重影响社会风气,滋生犯罪隐患。”

    其次就是隐蔽性强,监管打击难度大。孙举安告诉记者,这类网站受众人群相对较小,所有人员为分享资源均建立了交流群,在小范围内进行交流和分享。而在侦办过程中,嫌疑人员在交流和分享时均使用网络昵称,对嫌疑人的身份确定造成了极大的困难。“同时,网站经营者采取租赁境外服务器、不断更换域名等方式,增加了公安机关追查的难度。”

    再次,犯罪嫌疑人分工明确、结构紧密。孙举安表示,该网站由经营者(刘某)、管理者(夏某)、技术员(提某某)、特约用户(制作原创视频上传用户,其中有两个夫妻档)4个层次组成,“他们分工明确,形成结构紧密的犯罪团伙”。

    据记者了解,此案已列入全国“扫黄打非”办公室和公安部治安管理局挂牌督办案件,目前该案已进入审判阶段。

    过程艰难 办案人员身心俱疲

    “侦破此案确实挺辛苦的。”当记者问到这次办案的过程时,星光有些腼腆地对记者说道。诚然,案件侦破结果取得的背后,有着一线办案人员艰苦的付出。孙举安表示,随着案件调查的不断深入,这个庞大的犯罪集团轮廓逐渐明晰,随之而来,取证的工作量和难度也逐渐加大。

    在抓捕刘某的过程中,民警为了防止嫌疑人毁灭证据,采取外松内紧的方式对嫌疑人进行抓捕。经过多天蹲守,确定嫌疑人刘某在沧州的具体位置。在蹲守过程中情况突变,刘某乘机前往广州,办案民警即刻跟随前往广州进行抓捕。由于刘某在广州居住场所经常更换,经过一周的紧张工作(每日步行10公里左右,平均睡眠5个小时),终于在广州市长隆国际某宾馆将其抓获。

    除了抓捕的过程曲折费力外,办案民警在案件的取证方面也耗费了很多心血。星光告诉记者,10个民警成立取证组,专门包下了一个网吧,架设专网对网站上传的淫秽视频进行取证。由于视频数量过于庞大,星光和他的同事采取了轮班倒的方式,按星光的说法就是“人停机不停”,最终经过四天四夜的不间断工作,将证据拷贝完成。

    之后,5名专案组成员经过治安大队的重点培训后组成统筹组对视频进行鉴定。星光表示,这些办案民警需要克服严重的心理障碍,才能胜任这类工作,“相较于普通的视频鉴定,一般民警对于这类视频鉴定时长最多只有3个小时,之后就要换人,不然会对民警造成心理创伤。”

    在对视频进行鉴定的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由于高强度的写入,一份存有证据的2T硬盘无法启动。星光告诉记者,他们走遍了周边所有电脑维修店,希望进行数据恢复,“真的不想再重新编号下载,再一次调查取证。”然而事与愿违,最终星光和他的同事只能忍受心理上的高度不适,重新下载验证。

    当记者问新婚刚刚一年多的星光,爱人是否理解他的工作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开始不适应,后来也理解了。现在我也有了小朋友,我们都觉得这个工作是为他们创造更美好的成长环境而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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