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的教育家陶行知先生曾写了《中国教育改造》一书，他提出要用100万元的资金，召集100万个教师，改造100万个乡村。他的生活教育理论提出，生活就是教育，生活就是学校。上世纪80年代以后，一群新教育人提出了书香校园的概念，梦想的是从书香校园走向书香社会，通过阅读进行中国教育改造。所以，文化建设应从校园革命开始，应该真正地从孩子们的阅读抓起。

没有阅读的学校不可能有真正的教育

学校的教育对一个人的成长来说是至关重要。但是学校教育如果离开了阅读就无法顺利进行。真正的精神饥饿感只有在中小学阶段才能够形成，以后你再勤苦可仍然难以形成。人的精神饥饿感是在中小学阶段，尤其是在小学阶段形成。人类对世界的渴望和好奇，人类的许多问号只有在小学的时候才能提出，所以小学阶段的阅读是非常重要的。美国著名生理学家玛莉安·伍尔夫通过研究儿童阅读时间的大脑的变化，发现人类开始阅读的时候要比成人使用更多的大脑区域，左右脑的区域都一起运行。而我们成年人往往是用一个脑在进行阅读。他认为，父母是否在小孩5岁以前经常给他讲故事，影响着孩子今后阅读技巧的形成，听故事开启了儿童的心灵成长的历程。事实上，孩子长大以后，是用他在14岁以前所阅读的东西、所体验的东西、所经历的东西、所从书本当中获得的基本的价值观，感应、慈善、友爱等等这些最伟大的观念和知识在建设。所以，儿童早期的经验对人的成长非常重要。

从这个角度出发，苏州的新教育实验在推进的过程当中做了很多工作——中华经典诵读、英文诵读、儿童解题诵读亲子会的研究等等。新教育实验首先要做的是拯救阅读，尤其是儿童的阅读。新教育团队在做这样的开发：从几万本书里面建立儿童的文学书包、科学书包，真正通过实验发现孩子所需要的东西。同时呼吁学校的孩子远离电视，推广“晨诵、午读、暮省”：在儿童的低年级往往从童谣、儿童诗开始，中年级用中外的一些著名诗歌开始，在高年级通过经典、颂词开始一天的生活。

我认为，农家书屋最理想的状态应该是放在农村小学，如果没有农村小学可以放在居民区，同时配备一些儿童书，这对孩子的成长以及新农村建设是一举两得。孩子比农民更需要书屋。让农民阅读最主要的手段就是让他和孩子共同阅读。建议孩子带给父母一个条子来建议父母读哪一段，然后孩子和父母讨论，把体会和学校的老师共同分享。农家书屋工程建设一定要实事求是，一定要切实可行。真正的阅读应该从教育开始，这才是解决中国教育问题的最重要的手段。同时也是找到中国素质教育突破口的一个重要的选择。

应试教育延误阅读

阅读的问题现在已经得到全社会的高度关注，去年的调查显示，我国国民阅读率低于50%，比例降到了1999年以来的最低点。不读书的原因中，没有时间的占43.7%；不习惯的是21%；没有时间读书的是20～29岁的年轻人，其次是30～39岁的年轻人。而处于刚刚离开高中、大学这个年龄层次的广大群体，竟然“不习惯阅读”。

今年刚刚出来的调查结果显示，图书的阅读率又下降了，网络阅读第一次超过了图书阅读。中国每年出版的图书不下30万种，人均消费图书1.75本。因此，可以说我们是世界上最大的图书生产国，但是人均量最少的阅读国。在这次国民阅读调查中，超过69%的人认为，读书是重要的，只有1%的认为阅读不重要。有42.8%的人称没有阅读习惯。因为没有习惯，所以没有时间，没有需要就永远没有时间。因此，我认为，整个阅读背后的问题是教育——不仅仅我们现在一般的人群没有阅读习惯，大学生也没有阅读习惯。复旦大学做过一个调查，大学生里面阅读本专业经典著作的是15.2%，阅读人文科学的是22.8%，阅读外文文献的只有5.2%，3个月阅读量平均在3本书以下，这是大学生的普遍的状态。

这些问题的背后是什么呢？是教育，尤其是中小学生的教育。应试教育轻视，甚至延误了阅读。这是关系到民族前途的重大问题，许多原本善良、天真的孩子应该在大量阅读的时期没有得到阅读的滋养，又过早地进入社会，善良的天性可能很快被扭曲。

阅读改变人生的宽度

一个人的精神发育史就是他的阅读史。躯体成长得好坏、人的生老病死，与基因有很大关系。但基因在人的精神成长中远远没有那么重要。每一个人，每一个个体，每个时代的人，都要重复他祖辈的经验从精神的归零开始，也就是他的父亲和他的祖辈不可能替代他精神的成长，他没有办法从那里复制。并不是所有的人类都会变得越来越聪明，关键是他能否从继承来的伟大的思想、伟大的品德中获取营养。人类能够超越其他动物的地方，就在于人类有属于他的精神世界，而这个精神世界是离不开阅读的。和孔子、老子这些最伟大的思想家对话，就能达到文化的高峰；和文艺复兴时代的艺人交流，就能获得思想交流的平台。所以，人不可能离开阅读获得心灵的成长。没有阅读就不可能有人的精神发育，阅读不能改变人生的长度，但是可以改变人生的宽度。阅读不能改变人生的物象，但是可以改变人生的气象。外在的相貌和物质无法改变，但是人的精神可以通过阅读而得到丰富。

人类最伟大的思想在哪里？在书里。尽管网络阅读已经超越了纸质阅读，但是人类最伟大的思想还是在离线的状态。网络的东西，大部分是娱乐的内容，系统的知识内容还是比较缺乏的。人类理解的，特别是理性的洞察力至少在目前通过网络是很难获得的，智慧的内容更加是凤毛麟角。从人类的理解到指挥像一个金字塔，是一个精神与智力逐步升级的发展过程，每一个人都在一步一步往上爬行，汇总起来才体现出这个时代和历史的精神高度。

（本文为作者在第十八届全国图书交易博览会中国出版高层论坛上的演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