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儿童读物大都是图文并茂。因为儿童侧重于感性思维,对事物的认识也往往侧重于感性认识,在阅读过程中,常常是通过一定的视觉形象深入到文字所表达的思想内容。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小学英语》(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以下简称《小学英语》)牢牢地抓住了儿童的这一特性,并把它运用得淋漓尽致。
《小学英语》中的图已不再是人们常说的“配图”、“插图”了,它不仅起 “美化”、“示意”文字的装潢作用,还作为一种特殊的表征形式在教材中担当起学生认识世界、进行交流的手段与工具,与文字交融共同完成教学内容。可是,能够图文兼备的作者真是少之又少,因此,我们《小学英语》教材的创作出版是由作者、美术设计与编辑三支队伍共同合作完成的。显然,作者负责文稿,其着重点在知识结构的本身,美术设计者注重的则是画面本身的艺术效果。那么,图与文如何进行对话、交流、互动、融通?怎样才能真正做到图文并茂、相得益彰呢?
作为《小学英语》系列教材开发与出版项目的策划编辑,多年来的工作沉淀,使我对编辑的“再创性”有了更深入的认识。
一、 从儿童心理的角度参与教材的编创工作
通常,成人图书内容的创新,多是由作者完成的。编辑的主要任务是鉴别、评价、编辑和加工。儿童图书则不然。儿童读物作者中从事儿童研究专业的并不多,他们对儿童心理需求和认知水平的理解和把握,往往只是取其大概,他们更注重的是知识结构的本身。
心理学家皮亚杰认为:儿童心理发展可分为一系列具有质的差异的不可倒置的连续阶段。《小学英语》是面向6岁至12岁的儿童,也就是说这六个不同年级的教材需要有各自不同的内容特征。所以,对文稿的内容,编辑人员还需从儿童心理的角度,超越一般所说的“编辑加工”,与作者一道对内容定调定位、调整修改、增益删减,这与专业图书、大众图书的编辑的确是大不一样。值得庆幸的是,这套教材的编辑全过程恰好与我自己孩子的成长阶段是同步的,我的体会很深: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真是一岁一个样。
如《小学英语》五年级上册第四单元原稿是“LITTLE ELLEN’S CURIOSITY ABOUT ANIMALS”,介绍有关各种动物的生活习性。一般人都会认为动物在儿童眼中永不褪色。实际上,随着学生年龄的增长,思想的逐渐成熟,他们的求知欲急剧膨胀,有关动物常识方面的话题对五年级的学生来说已显幼稚了。他们开始向往长大,对生活和自然科学常识越来越感兴趣。编辑建议把英语学习和现实生活学习结合起来,使学生感到英语学习很有意思。这一单元的内容作者用生活味道浓郁的主题“GO SHOPPING”代替了。这一修改得到了任课教师们的赞同。
与作者紧密合作充分发挥编辑的创造性,以“创造性”工作观参与工作,就很容易找到作者忽略的层面,切入到图书的编创工作中,从而把编辑的工作引入更高的境界,图书的质量当然就更易把握了。
二、从儿童教育学、心理学的角度参与教材的美术设计工作
绘图不仅要从美术和美学的角度看待,更要从教育学、心理学的角度研究分析形式要素对孩子的情感、心智的影响。编辑要特别注意鉴别图画体现的教育性、科学性和准确性,还需高度重视版权问题。因为,美术设计者往往特别注重画面的美术效果,而忽略我们教材的教育意义。
如初稿曾用一个特胖一个特瘦的两个学生图解“fat”和“thin”。在图画中出现了同学间相互嘲讽的内容,这就很不妥。绘画语言应当尊重每个人,最后我们建议改用动物替代。
又如,美术设计绘出了一幅漂亮的桥的图案,其桥的上面是拱形下面是三角形。这桥虽漂亮但不科学,从力学角度看,弧线面可以让桥均匀受力,而三角形的面却让桥底部不同的位置承受不同的压力,当汛期水流量大时,桥就很容易造成断裂,所以,实际生活中这种桥并不存在。在我们的要求下,设计者进行了修改。
再如,六年级课本中用到了中国、美国、亚洲等地图,最初美术设计采用自己手绘的示意图,很不准确,也不严谨。最后,作为编辑,笔者建议还是请专业机构的人员按我们的特殊要求绘制了教材中的地图,同时办理了地图的申报和审批的相关手续。
三、沟通图文,促成图文的对话、交流、互动、融通
一般来说,图书选题的策划、文稿的编写,大体属于内容范畴;图书的版式、开本、用纸、绘图、封面等装帧设计属于形式范畴。在《小学英语》教材中,物质形态与非物质形态、内容与形式,真的是“彼此彼此”的一体化关系了。
《小学英语》教材不是采用中英文对照的方式进行教学,而是将学生带出中文母语的氛围,进入纯英文的氛围中进行教学。因而,在《小学英语》教材中的色彩、图形已不再是人们常说的“配图”、“插图”了,它不仅起美化、示意文字的装潢作用,还作为一种特殊的表征形式在教材中担当起学生认识世界、进行交流的手段与工具,与文字交融共同向学生解说教材的内容。也就是说,教材中的文字内容是通过画面生动逼真地展现给学生,让学生能够准确理解其含义,甚至,明白文字外延的内容。显然,《小学英语》教材中的图需要做到与文对话、交流、互动、融通。但是,图与文要进行对话、交流、互动、融通,这样的要求对绘图者来说的确是太高了,绘画者自己难以做到。
怎么办?显然,让图与文的两支队伍进行大面积的合作是成效很低且不现实的,这就要求编辑同时具备英文与图画两项基本的专业意识和专业能力,在深刻领悟作者意图和把握图书的主题方向的前提下,参与深入细致的美术设计工作,帮助绘图者分析原文的含义,说明重点突出的要点,甚至,还要和绘画者一起讨论构思其中的画面形式和内容,这中间的工作内容,完全超出了一般理解的编辑范畴,已经是“编创”行为了。
编辑的劳动是一种创造性的劳动,编辑的工作观念、思想意识、审美意识、道德意识和敬业精神与编辑的创造力有着密切的关系。编辑需要不断地学习、不断地调整、优化知识结构,提高编辑的自身修养、编辑的审美观(政治审美观、科学审美观、艺术审美观、道德审美观),才会具有更大的创造力。
编辑一旦从工具性工作观转变为创造性工作观,其创造性思维就会在整个编辑过程中撞击出智慧的火花,炉火纯青的作品便会应运而生。
显然,现代出版物的集成度越来越高,出版项目越来越大,编辑业务也越来越多样化。编辑的职责已不再只是简单的修修来稿、改改错别字、伏案爬格子的文稿编辑了,已成为选题项目的组织和管理者,他们承担着图书的从策划到出版、发行全过程中各个环节的组织管理工作。可见,编辑的创新空间很广阔。
(作者单位:清华大学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