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大学教科书价格多年来持续上涨，使得从总体上看教科书的价格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根据美国政府审计署（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Office，GAO） 2005年1月应美国国会的要求所作的关于大学教科书的调查报告，在过去20年里，美国大学教科书的价格上涨幅度是同期通货膨胀率的2倍，从1987-1988学年开始，年平均涨幅为6%。2004年12月大学教科书的价格几乎是1986年12月的3倍。2003-2004学年，每个四年制大学的学生在教科书及相关资料上的花费高达898美元，这个数字占四年制公立学校学生包括学费及其他费用的全部年支出的26%。对于就读于公立两年制学校的学生来说，这个花费为886美元，但由于其学杂费较低，则这个数字几乎占其所有大学费用的四分之三。考虑到有许多家庭收入较低的学生，高昂的教科书花费可能导致许多学生不堪经济重负，无法完成学业。近三年来这个问题引起了美国各方的广泛关注。

一.各州纷纷提出议案

这几年，美国的许多州政府正在就大学教科书的费用问题提出议案。据《今日美国报（USA Today）》报道，到2006年8月，先后已有多于40个议案被各州立法者提出，有15个州通过了决议。美国大学生财政补助咨询委员会（The Advisory Committee on Student Financial Assistance，ACSFA）2007年5月发布的报告中说，在过去三年里，在全美国50个州里有34个州共提出了100个以上的有关教科书费用的议案。美国国会也在关注着大学教科书的问题。2006年3月白宫通过了一项议案，该议案是针对捆绑式销售的教材包的。在该议案中政府还号召大学考虑有关教科书的租借和交换项目。据美国《哥伦比亚每日观察（Columbia Daily Spectator）》报道，最近的一项有关这个内容的提案是2007年3月由美国参议院核准的“大学教科书提供能力法案（The College Textbook Affordability Act，S. 495）”。这个法案的主要内容是要求出版商和学校公布所选教科书的国际标准书号（ISBN）和价格，以使学生在买书时有更好的选择。

综合这些法案的内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

● 要求大学教师在为他们的课程选教材时关注教科书的价格，并且及时订教材。

● 要求出版商向教师们提供带有价格信息和不同格式信息（平装本或精装本）的教材目录以及说明了修订历史的修订版教材目录。

● 要求学校在课程计划中加上所选用教材的国际标准书号和零售价，以及所有可选材料的书目。如果书店索要，还应将这些信息及时提供给书店。

● 反对出版商采用捆绑式教材包的形式销售教科书，要求他们将捆绑在一起的材料（如CD-ROMs和习题册）分开销售。

● 新的教科书版本只有在教育必需时才能出版，每种教材必须在市场上保持尽可能长的时间。

● 建议取消教材销售税。

● 促进开发更多途径使学生能得到相对便宜的教科书，包括教科书租借计划、在线图书交换系统等。

然而，对于大学教科书价格太高的批评，出版商表示不能接受。他们说他们开发的高校教科书和数字化资源使他们能向今天的学生和教师提供不仅是高质量、有价值的，而且是具有一定灵活性的服务。他们为了满足教材市场的需求，增加了对开发补充材料的投资。例如，大量增加的非全职教师需要更多的辅助材料来支持他们的教学，这就增加了对教学指导性补充材料的需求。另外，由于政府对学校的财政支持的减少，有些学校不得不加大班级的容量（即增加班级人数）、减少教辅人员。因此，教师们要求有更多的像基于互联网的教学指导材料和自评分工具等补充材料来加强学生们的学习，同时减轻教师的工作强度。而用于开发这类高技术应用产品的成本很高，其涉及高技术的智力投资以及高额的知识产权费用。而且，由于高校教材是一个很小的市场，所有这些投资都要摊到销量不大的教科书的定价上，因此其价格肯定要比小说或其他读物高。

参与各州有关议案审议的大多数专家也同意，不太有可能迫使出版商降低大学教科书的价格。仔细分析前面综合的各州有关高校教科书价格问题的议案，不难看出，没有一条是直接要求出版社降低教材定价的，而所提的建议中有许多是为了使学生有更多的机会可以通过买卖二手教科书来降低他们用于大学教科书方面的开支。美国大学生财政补助顾问委员会（ACSFA）2007年5月发布的报告指出， 二手教科书的供应或许是节省学生在教科书方面的开支的最直接的途径。因此，该报告所提出的当前解决教科书费用问题的主要措施中的第一条就是加强大学二手教科书市场。

二、美国大学二手教科书市场的主要运作方式

二手书市场能在降低学生经济负担方面起作用，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当学生学完一门课程时，他可以把他用过的教科书以一定的折扣价卖掉，从而拿回一部分他当时买书的钱； 另一方面，学生也可以在开始学习一门新课程时，设法以相对低的价格买到以前学生用过的同样版本的二手书，从而节省开支。

目前在美国，大学二手教科书市场主要是通过大学书店和二手书批发商来操作的。每到学期末，各个校区书店就会挂出大牌子，以现金回收二手教科书。等新学期开学了，书店再将二手教科书卖给下一届学生。而二手书批发商的作用则是在不同地区、不同学校之间进行二手书的调剂和流通。

在这样的市场上，二手书的买卖价格是由大学书店决定的。对于大学书店来说，无论是新书还是二手书的零售价都是由书店根据进价并保证书店能获得销售价的一定百分比的收入而定的。这个百分比通常称为毛利（（零售价-进货价）÷零售价×100%），它除了开销掉书店的费用之外还能给书店带来赢利。对于新的教科书，通常大学书店是直接从出版商那里进货的，其进价是由出版商根据开发和生产成本、预期的销量以及市场上有可比性的竞争性产品等因素确定的。根据2005年美国政府统计署（GAO）的报告，大学书店从教科书新书销售中获得的平均毛利是23%。然而，其经营二手书的毛利显然要高得多。根据上述报告，书店经营二手书的平均毛利为33%。而2006年美国全国大学书店协会（NACS）的一份统计报告说，2005～2006学年，大学书店经营二手教科书的平均毛利达到35%。照书店的说法，这是因为二手书需要书店投入更多的管理，从而导致了更高的费用，而且二手书也给书店带来了较大的风险。因为和新的教科书不同，二手书如果没卖掉是无处可退还的。二手书的价格是和新书的零售价直接相关的。学校书店以新书的50%的价格从学生或二手书批发商处购买二手书，反过来以新书价格的75%卖给下一届学生。以这种方式，他们就能得到33%的毛利。例如，出版商给一种新书定价$100，书店确定零售价为$129，价格增加了$29，则毛利 =（价格增加÷零售价）×100% = （29÷129）×100% =23%。相应地，书店从批发商或学生处得到这种教材的二手书的价格是新书零售价的50%，为$65（即129×50%=65），书店以新书的75%即$97卖给学生（129×75%=97），价格增加$32， 则毛利 =（32÷97）×100% =33%。

显然，出版商在二手书市场上是赚不到一分钱的，而且二手书市场的存在直接影响出版商的收入。一种教科书发行的时间越长，市场上的二手书就越多，出版商的销售收入就会明显下降。出版商估计，根据教育层次和学科门类的不同，一种教科书发行后的第二年的销量只有第一年的25%～75%，并且逐年减少。出版商需要依赖教科书的修订来补偿初期开发教科书时所做的投资。

三、影响学生买卖二手教科书的因素

虽然由于教科书价格的持续上涨，越来越多的学生希望通过买卖二手教科书来减轻其接受高等教育的经济负担，但还是有很多因素影响到学生实现这个愿望。其中主要的有：

1.教师不订或没及时订某种上一届使用过的教材

据美国全国大学书店协会（NACS）介绍，如果一本用过的教科书保持完好，而且书店已从教师或系部那里获悉同样的教科书下学期还会在本校区被再次使用，书店会以该书50%的新书价格从学生手中买回。但如果书店在学期末没有收到教师对这本书的订单，而这个版本在市场上还通用，即很可能其他的学校会用，书店就会以很低的价格买回学生的书，然后卖给二手书批发商。这个价格根据课程性质和专业方向的不同可能是新书零售价的5%～35%，平均为25%。显然这个价格是很低的。

如果到快开学时教师才订这种教材，由于书店没有时间准备好二手书的供应，就只能全都订新书，下一届学生也就无法从该校区书店买到相应的二手教科书了。

2.新的修订版教科书发行

由于大学老师通常会在教学过程中使用最新版本的教科书，而旧版本则会在新版本发布后被弃之不用。一旦书店和二手书批发商获知某种教科书将要出新版 （通常这是在新版本正式发行前几个月），该种教材的回收价值很快就会降到零。一旦新版本正式发布，书店就不再从学生手中回收该种教科书了。当然学生也就很难买到该种教科书的二手书了。近年来教科书的更新频率在加快，平均每隔３～４年会修订一次，但在十几二十年前这个周期是4～５年。

3.出版商推出新的教科书补充材料

最近几年出版商开发了大量的教学辅导材料并和教科书捆绑在一起以一个教材包的形式出售。这种做法大大降低了学生买卖二手教科书的能力。因为大多数的教材包中的辅导材料不被单独供货给书店，这样学生就无法通过买一本二手教科书，再买需要的几种（不是全部）新的辅导材料来省钱。

虽然在多方呼吁下，大多数的辅导材料现在也可以单独出售，但由于出版商在捆绑销售时一般会打折，而单独卖的辅导材料是不打折的，因此，如果学生只买一部分辅导材料的话，就不能享受折扣价，那么他们通过买二手教科书加部分新的辅导材料的方式省钱的做法就没有意义了。

四、加强二手教科书市场的主要措施

据美国全国大学书店协会（NACS）2007年的统计报告，2005-2006学年在美国大学书店中二手教科书的销售占所有教材销售的29.5%。美国大学生财政补助咨询委员会（ACSFA）认为，这个数字远没有满足学生的需求，二手教科书市场还是求大于供。ACSFA的报告提出了三种主要的可以加强二手教科书市场的措施：

1.主动加强二手书的可用性

主动加强二手书的可用性是指学校在多方面采取措施，提高二手书的可用性。其主要重点是加强校区书店和教师之间在有关教科书的选择和供应的过程中的信息沟通。

如前所述，教师在二手教科书的回购价格和是否容易买到方面有着关键的影响。学校要求教师尽早公布将再次使用的教科书。这一方面可以使书店在回购二手书时感到无风险，从而使学生在卖二手书时获得较高的价格； 另一方面可以使书店及时确定所需的二手书的数量，早做准备，从而可以满足学生购买二手书的需求。

主动加强二手书的可用性的一个实例是加州San Mateo社区学院的地方书店。这个书店每周发e-mail向教师提供有关教材供应的最新信息，并提醒教师及时订书。作为这种主动措施的结果，这个学校现在大约有90%的教师能及时订教材，而二手教科书的销量在2004年到2006年间增长了27%。这个书店还和教师共同努力延长教科书的使用年限，并鼓励教师只在确实必需时才订购捆绑材料。为了提供尽可能多的二手书，该书店和多家二手书批发商和商业网站有合作。

2.有担保的回购计划

有担保的回购计划是指使学生在购买教科书时就能确定哪些书校区书店将保证回购。如果已知教师对未来学期教科书的选择的话，常常还能保证回购价格。这种措施向学生发布准确而及时的信息，从而可以提高二手教科书的供应量。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大多数学生是得不到回购的担保和价格信息的。

华盛顿大学（University of Washington）学校书店向学生提供许多服务以帮助学生卖二手教科书，其中包括有担保的回购。其设在西雅图校区的旗舰店全年提供回购服务（大多数书店只在学期结束时才回购教科书）。该书店坚持在回购华盛顿大学下学期将要使用的教科书时以50%的新书价格支付给学生，而不管学生当初买这书时是新书还是二手书。学生还能在网上查看回购价格，从而可以事先确定他们能拿回多少钱。此外，该书店还有一个在线回购服务项目，称为“回购警报”，即在书店收到教师的订单时用e-mail提醒学生回购价格上升了。

3.教科书交换系统

教科书交换系统使学生可以通过互联网直接和其他的学生买家或卖家联系，从而能以他们自己的价格买卖二手教科书。在线交换系统可以是在一个学校或在全国范围内运行，可以由学校、学生或学校外部的机构操作。目前存在的大多数系统是在一个学校或学校系统内服务的。

ExchangeHut.com是一个由学生操作的、在全国范围内运行的在线教科书交换系统的例子。该网站允许学生将在线张贴的二手教科书价格和也提供二手教科书销售的在线零售商，如Amazon.com和Half.com的价格进行比较。据该网站估计，大学生通过利用他们的服务平均每人每学期可以节省150美元，并在卖二手教科书时收到当初买该书时的价格的40%～70%。

以上这些措施，特别是在线教科书交换系统将会加剧二手教科书市场的竞争，而这种竞争有利于学生在买卖二手教科书方面获得更多的好处。

然而，出版商认为试图降低教科书的价格和建议加强二手书市场是自相矛盾的。因为出版商必须将其所有的开发费用摊到其能销售的教科书上，但二手书却无法对此有所贡献，因为出版商和作者从二手书销售中得不到任何利益。因此，二手书可用率上升，新书市场就会减小，这只能使教科书的定价更高。

出版商责问说，如果评价一个课程材料的价值的关键是其是否能被再次卖掉，那么我们如何来提供真正有价值的课程材料呢？数字材料的价值是在于其能被再次销售还是在于其能更好地使学生以低的费用学习、毕业，并在今天的全球化市场上取得成功？

（作者单位：浙江大学出版社）　　

参考文献

[1]United States 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Office. Report of College Textbooks. July 2005.

[2]The Advisory Committee on Student Financial Assistance. Turn The Page—Making College Textbooks More Affordable. May 2007.

[3]Frank Vuotto. Report of Academic Senate Task Force on Textbook Pricing. February 26， 2007.

[4]Stacy Scarazzo. High-Tech Textbooks Provide Major Benefits. September 19， 2006.

[5]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of College Stores. FAQ on College Textbooks. April 2006.

[6]John Sargent. Testimony before ACSFA. June 5，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