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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热词进入新闻报刊标题的传播影响研究*

——以“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为例

作者:唐丽君        来源:《中国出版》        时间:2016/4/26 13:4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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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  网络热词进入新闻报刊标题已经成为新闻出版领域中的一个重要现象,不仅给当今的语言生态带来严重的冲击,而且产生强烈的传播影响。只有认真分析网络热词作为新闻报刊标题的话语功能和语义特征,全面阐释网络热词折射的时代精神和产生的传播影响,有理性、有选择、有尺度、有意识地使用网络热词进入新闻报刊中,才能成为在新闻出版语言中避免网络热词使用泛化、异化倾向的化解之道。
  [关键词]  网络热词   新闻报刊标题   传播影响

 

  “热词”作为一个社会或一定时期内高频使用的热门词汇,早在互联网前时期就存在,如1972年发生在美国的“水门事件”成为当时社会公众自发使用的热词——“某某门”。随着网络社会的崛起,网络热词作为全民性的大众流行、使用的热门词汇,集中表现了社会公众的民意趋向,已经成为网络空间中的一种特殊社会现象,成为一定时期在网络空间场域被网民自发使用、具有发酵功能并往往对现实社会产生影响的语言符号,是当今社会现实与社会心态的实时直接反映,也是影响着数字化时代新闻编辑出版话语格局的重要因素之一。
  当代中国网络热词不断进入主流媒体的标题,已成为当今新闻出版与传播领域的新常态,显示了当今主流媒体对网络热词的包容态势和网络热词的旺盛生命力。从2004年的“沙发”“做人要厚道”“汗”,2005年的“PK”“马甲”“斑主””,2006年的“潜规则”“恶搞”“草根”,2007年的“史上最牛”,2008年的“囧”“雷”“打酱油”,2009年的“不差钱”,2010年的“给力”,2011年的“Hold住”“坑爹”,2012年的“屌丝”,2013年的“高大上”“土豪”,2014年的“也是蛮拼的”,到2015年的“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等都堪称年度最热网络词语,反映着人们的社会心态和话语表达,并堂而皇之地穿梭于各大报刊媒体的标题,成为报刊界的一道景观。
  综观当前的研究成果,大多仍集中于网络热词的产生原因、存在现象及对语言规范的影响冲击等的研究,鲜有对网络热词进入新闻报刊标题的相关研究,因此,本文对网络热词进入新闻报刊标题的传播影响进行研究,以显迫切与必要。

 

一、“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来源回溯及语义解码

 

  2015年4月13日,河南省实验中学心理老师顾少强向单位提交了一封仅有10字的辞职信“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次日,这封辞职信便在朋友圈和微博热评如潮,引发学习粉丝团、南方日报、扬子晚报等全国大V、官媒纷纷转发,刷爆了微信朋友圈,一封辞职信能够引发如此高的热评,在于她辞职的理由仅有10个字。有人评这是“史上最具情怀的辞职信,没有之一”。[1]如此个性的辞职信,最后得到领导的批准。“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加之女教师亮丽的容貌照片一炮走红,引爆各大社交网络媒体娱乐圈、各大主流网络新闻媒体纷纷转载,得到了海量的网友评论、点赞引用,时至今日仍余波未平、发酵持续,引起强烈的媒体传播效应。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一经传播便一发不可收拾,几乎成为人们的口头禅。它似乎触发了社会公众心底的那根神经,道出了当前一些青年人的心态,即对于自由与远方的神往与渴望,具有穿透时空似的传播影响力。这看似简单的10个字,为什么能够取得如此大的社会反响力?从认知语义的角度来看,一方面它是那么富有诗意和情怀,堪比海子的名句“我要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另一方面,它表达了人们的心声与欲望,尤其是那些被束缚在某个单位、承受着来自各种压力的人们。
  1.当今时代的集体倾诉
  随着互联网的崛起和社交媒体时代的到来,特别是国家信息化战略和“宽带中国专项行动”战略的实施,中国已成为世界上网民最多的国家。在当今移动社交的网络时代,“人人都是记者、人人都是传声筒、人人都有话语权、人人都是评论家、人人都是监督员”已成为新媒体时代的最重要特征,在虚拟的网络空间里,人人都有发言权,对身边的社会现象与社会现实都有评价的自由态度。正是在此时代背景下,催生了网络热词在社交媒体空间中的大量传播,深刻地体现着当代社会公众的精神生活与个性特征。“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代表了当今时代的公众心声,是对人们在当今社会时代生活状况的一种自然流露和情感表达,折射出的是沉甸甸的、时代性的精神苦闷与时代印迹。
  2.从众创新的社会心理
  从传播心理学的角度来看,网络热词的形成传播过程中极易形成“群体化”效应,即当人们在使用某一个网络语言表达自己立场观点的时候,如果能得到广大网友的认同并推广使用,这样周而复始地得到海量网友参与,网络热词随即形成。因此,从众心理成了网络热词风行至热的社会心理基础,法国社会心理学家、社会学家、群体心理学的创始人勒庞称之为群体精神统一性的心理学规律。[2]由于网络语言的受众群体主要以青少年网民为主,他们富有青春活力和创造力,在精神方面要求时尚新潮、不落俗套,同时年轻人接受能力强,容易很快地接受新颖有趣的网络语言符号。
  3.语言系统的不断完善
  网络语言作为当今社会语言学的一个重要研究领域,其不断成熟发展的网络热词已经成为当今语言生态系统的逐步完善标志之一,并正在诞生一门新兴的学科——网络语言学。从生态语言学的角度来看,语言是文化的载体和显现形式,是人们日常交流的工具,在不同的时代,语言会表现出与时俱进的时代特征。正如著名语言学家索绪尔所言:“时间改变着一切,作为语言,也没有任何理由能够逃脱这一普遍规律。”[3]因此,网络热词作为当代最具有时代性的交际用语,它的不断产生是社会语言开放系统自我完善的必然选择。语言本身是一个开放的动态变迁的系统,网络热词正是这个系统在特定的社会文化环境中的一次自我更新和创造,是传统语言系统的有益补充。网络语言系统的产生弥补了现在社会语言交际手段的不足,网络语言符号的生成让虚拟世界深度嵌入人们的日常生活,在话语的自由宽松环境中,主客体获得一种全新的审美体验。不断变化更新的语言才能永葆青春活力,多样化的语言正是现今多元媒介化社会的必然产物。[4]

 

二、新闻报刊标题的话语分析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成为社会公众网民的流行语以来,不断地引起社会主流媒体的强烈关注,并大胆地引用其作为报刊甚至书名标题。据网络搜索统计,截至2015年7月27日,以“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为标题的报刊文章共有31篇,其中,期刊22篇(含1篇学术探讨文章),报纸9篇。
  新闻报刊标题引入网络热词不仅是对网络语言的吸收利用,更重要的是体现编辑者对大众传播议程设置的调整以及新闻出版思想观念的变革。“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成为社会公众网民的流行语大量引用后,各报刊纷纷借助这一网络热词作为标题,大大增强了文章的感染力和读者的吸引力,但也存在着网络热词的过度泛化、异化倾向。
  1.网络热词进入新闻报刊标题的传播效应
  网络热词作为社会公众喜闻乐见的新鲜词汇,如何能有效地为我所用,利用于新闻媒体中,充分发挥其积极作用,是当代语言工作者必然要面对的问题。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很多新闻报刊标题的制作上越来越多地大胆使用非传统的网络语言,很多新兴的网络语言赫然出现在新闻标题的位置,甚至连主流报刊也不例外,传统报刊媒体新闻标题的网络化趋向已逐渐成为近年来媒体发展的一个亮点。[5]
  扩大新闻报刊宣传报道的受众性。在当前新兴的网络媒体与大众传统媒体竞争日趋加剧的数字时代,特别是在碎片化阅读的今天,如何吸引读者眼球、给读者新鲜感,成为当前新闻出版工作者的主要议题。于是在新闻出版语言的使用中开始创新,而迅速发展的互联网产业,数量激增的网民人数,都给网络热词在新闻报刊中的运用提供了最大可能,层出不穷的网络新词语、新用法,让报刊从业者和读者都倍感新鲜。网络热词是当今社会影响力比较大的语言,在新闻报刊中如能合理使用将会极大地扩大新闻报刊宣传报道的受众目标和读者市场。如2015年7月3日《中国旅游报》刊发的《世界那么大,来常熟看看》一文,对江南小城常熟城市丰富的山水人文旅游资源进行宣传报道,引出“世界很大,但是常熟却是一个我们不可错过的好去处”的主题,套改了当前广大社会公众所熟知的网络热词作为标题,有效地吸引了读者的注意力,扩大了报刊媒体宣传报道的受众性。
  提升新闻报刊标题设计的新鲜感。标题作为新闻报刊的眼睛,长期以来新闻报刊标题一直被视作媒体宣传的点睛之笔,为媒体人所珍视。一篇新闻报刊的文章能不能吸引读者、吸引受众的眼球,其标题设计的新颖性、独特性起着关键的作用。但作为媒体人在标题设计时不能过于标新立异,既不能落入陈词俗套,也不能陷入“标题党”的伦理困境。只有正确使用一些具有正能量、鼓舞人心、轻松幽默的网络热词增添色彩,方能使报刊媒体文章取得增值的效果。
  凸显新闻报刊语言的时代性。网络热词作为当今时代最富有时代特色的交际语言,得到当今社会网民的广泛欢迎,似乎“不用这个词,你就out了;过几天你还用,你就更out”。如2015年4月25日《互联网经济》刊发的《雷军: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一文,主要介绍了当今小米科技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雷军从20世纪80年以来的一段成功人生创业史,记录了雷军的世界从武汉大学及电子一条街—金山软件—国内投资圈—小米世界—仍在继续的发展历程,文中巧用当今的网络热词“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作为标题,凸显了新闻报刊语言的时代性。
  增强新闻报刊语言的生动性。幽默性作为当今网络热词的主要特征之一,社会公众可以根据自己的个性运用不同的网络热词与别人进行交流。如在新闻出版语言中能够根据受众的特点尽可能选择带有幽默性的网络热词,将会极大地增强新闻报刊语言活力。如2015年6月30日《中国民族报》刊发的《世界那么大,你们应该去看看》一文,指出当今毕业季中的毕业典礼,校长们的致辞如何才能更好地表达出对即将走出校园、走向社会的莘莘学子的美好祝福与临别勉励,文中巧用当今的网络热词“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作为标题,增强了新闻报刊语言的生动性。
  2.网络热词进入新闻报刊标题的存在问题
  网络热词的泛化倾向。随着网络社会的崛起和“词时代”的到来,网络热词受到越来越多的社会公众所青睐、利用,成为当今语言现象中的一道景观。不论是在日常生活还是在社交媒体、亦不论是新闻报刊还是在公共领域中的广告传播,都在广泛应用网络热词。但仔细观察发现,人们在注意到网络热词的时代性、互动性、生动性等特征的同时,由于网络热词的泛化,不规范的句法结构导致内容表达不明确,亦给当今语言生态带来不利影响。如2015年6月1日《优品》刊发的《世界那么大,跑步去看看》一文,其文章内容是写对马拉松赛事的介绍,但其标题是对网络热词“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借鉴改写,不免有对网络热词滥用、泛化的倾向。
  网络热词的异化倾向。网络热词作为一种经过技术化处理的语言文字,是建立在数字化技术基础之上对日常语言的一种重塑与再造,并经过社会公众的大量推广使用而成。但在人们特别是报刊的使用过程中,由于没有较好地把握网络热词的特征,对网络热词的句法结构、语法结构方面的理解等存在着严重的问题,造成对网络热词的异化倾向。

 

三、新闻报刊标题运用网络热词的化解之道

 

  追潮流、赶时髦、盲目使用网络热词已经成为当今新闻报刊语言中的一种重要语言现象。众所周知,新闻报刊在引导正确舆论导向、监测社会环境、协调社会关系、传承中华文化、提供娱乐消遣等方面具有重要的纽带作用,肩负着弘扬民族文化与时代精神、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重任,承担着维护祖国语言文字纯洁性的使命。面对当今网络语言带来的新变化、新形势,新闻报刊应该理性面对网络热词,不被他者所左右,在使用的过程中要慎重考量,坚守自己的责任与担当,维护新闻报刊的准确性与权威性,始终坚持捍卫祖国语言文字的纯洁性。
  1.有选择地引入网络热词
  随着当今社交网络媒体的广泛普及应用,网络热词不断涌现,不断走进人们的日常生活,给我们的新闻出版工作带来了新的语言选择度和语言活力,充分掌握、灵活运用网络热词必然会给新闻报刊增添时代性和贴近性,特别是在新闻报刊标题中使用好网络热词能对全文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但由于网络热词在其使用范围、使用场合上有着特定的内涵与意义,新闻报刊对频繁出现的网络热词要进行正确的判断与分辨,对其进行有选择地合理使用,方能使网络热词的使用达到最佳效果,否则不但达不到预期传播宣传目的,而且还会影响媒体的公信力。
  2.有尺度地使用网络热词
  新闻报刊作为传统媒体中的主流形式,特别是在当今新兴媒体不断冲击的时代背景下,媒体传播的受众对象已呈现出多元分化的趋势。网络热词的兴起、使用者主要在青少年一代的读者群体中,但当前的新闻报刊主要受众读者群体是中老年一代,因此,报刊一定要结合报刊的受众读者定位和心理需要设计具体的标题语言,尽量少用冷僻的、隐晦的网络热词,避免增加中老年读者群体的阅读障碍,让读者不解其意,甚至引起歧义。
  3.有意识地融合形式内容
  一个被社会公众所广泛使用的网络热词,集中体现了一定的审美价值与审美态度,在新闻报刊中使用网络热词,能够迎合当今社会公众及读者群体追求“新、奇、特”的审美心理,给新闻报刊增添了不少时尚审美趣味。特别是在新闻报刊标题中使用网络热词,能够充分发挥网络热词的语言个性,引起读者不断的联想与回味。但在使用网络热词的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形式与内容相结合,即要与文章的内容相吻合,不能为使用网络热词而忽略了文章本意,使网络热词与新闻出版相得益彰,在有必要的情况下还要对网络热词的来源与含义进行标注、加引号等,避免读者的误读现象。

 

四、结语

 

  网络热词的流行不仅带来了一场新的语言革命,亦对人们的社会生活产生深远的影响。语言作为一种社会现象,伴随着人类社会的产生而产生,并且也将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而发展。[6]网络热词作为当今时代最具有时代印迹与个性特征的时代语言,是人类心灵的延伸,集中体现了网络时代社会公众的民意表达,是对人们在当今社会时代生活状况的一种自然流露和情感体验,成为当今社会现象与社会现实的映射与窗口、社会舆情的风向标和舆论环境的调节器,具有强烈的社会时代精神和舆情传播效应,给浩瀚虚拟的网络空间呈现出一幅多彩亮丽的生活图景。
  作为引领社会舆论潮流的新闻报刊媒体应当加强使命感、增强责任心,保持舆论宣传阵地语言的纯洁性,避免引用一些低俗化、色情化、虚构化等所谓的网络热词在标题上来博得读者点击率,这不但难以取得阅读量的提升,反而表现出媒体专业素养的低下和社会责任的缺失。在新兴数字化媒体的影响日益加剧的时代背景下,新闻报刊通过充分运用互联网思维,改变传统思维模式,更新传统观念,大胆进行调整与创新,有理性、有选择、有尺度、有意识地在新闻报刊中使用网络热词,可以借力网络热词丰富发展新闻报刊语言,取得一定的传播效应和宣传效果。
  (作者单位:华中师范大学外国语学院)

 

  *本文系贵州省2015年度社科规划课题“社交网络语言传播及规范引导研究”(15GZYB40)的阶段性成果

 

  参考文献:
  [1]史上最具情怀辞职信走红网络:世界那么大 我想去看看[EB/OL].http://news.xinmin.cn/shehui/2015/04/15/27379025.html
  [2]古斯塔夫·勒庞.乌合之众:大众心理研究[M].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0:78
  [3]索绪尔.普通语言学教程[M].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137
  [4]王炎龙.网络语言的传播与控制研究——兼论未成年人网络素养教育[M].成都:四川大学出版社,2009:68
  [5]郭小璐,张海娜.从报刊标题“网络热词”的运用看新闻语言规范化[J].学术交流,2013(4)
  [6]陈原.语言社会学[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0:3

网络热词进入新闻报刊标题的传播影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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